19/2/2008
她與她的事情(一)
「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說罷,她長長嘆了口氣。
她放下咖啡杯,說:「我想在外面抽口煙。」我點頭。
她站在咖啡店的落地玻璃前,熟練地拿出煙支,點燃,凝望遠處,心神已往那不存在的世界游走......
她抽煙的姿態很好看──順著她幼白纖長的手指過去,指尖的一抹紅丹蔻支著白色的煙枝,離合在兩片暗紅曖昧的唇間...... 煙霧在她的鬢旁消散,如一聲嘆息。
她叫媚,而她真的媚。媚,是的,我只想到這字。這城市的女子,又有多少個能配上這字。那些走在大街的女子,這個她打扮入時,那個她長了副別緻的娃娃臉,這個有水汪汪的眼睛,那個臉上塗了最新的彩裝...... 但你就是找不到,那一個媚,那一種媚。
看著,想著,我輕輕嘆了口氣。我眼前的她,媚,靈巧聰慧,五官清秀,通人情,懂世故...... 但她的男人,愛上一個比他年輕十多歲的女子,十九歲的女子。他給她送名牌包包,為她繳付上高考補習班的費用,管接管送,甘之如飴。她啞忍,起初甚至為了避免任何難以收拾的局面,願意裝成全不知情--
直至她發現,她是她的學生。
她擠熄了煙,回來坐下,呷了口咖啡,說:
「從來,都是我給他買避孕套。床頭櫃裡的數目少了...... 是的,很明目張膽吧。但我真的能怪他嗎?當一臉純真、渴慕被保護、被征服的眼神跟表情,配一副白皙鮮嫩的身體,橫陳眼前,男人們,有幾多個能抵得住?
他,或者說,他們,只有在需要找人傾訴和分擔的時候才會回來。他們不是不懂得我們的好,只不過,他們也深知,我們的好,是包括不需要他們以殷勤、善待和關愛來換取。
我曾說,你不愛我,但你需要我。他認了。我也說,你其實不知道自己是否愛她,但,你渴想她,想得到她。他也認了。
那又如何?我又能如何?」
我長長嘆了口氣。她喝掉最後一口咖啡:
「我們敵不過的,不過是歲月。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