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蓮．愛自在花園

　　
　
內心好像越來越澄明。有些事情，好像比以往能分析和思考得更仔細更通透也更溫柔。有些情感和情緒去了又來，來了又去，好像起起落落難以掌握；回頭看，卻發現其實都並不在意料之外。我想，我還是應該為自己感到高興的。
　
願內心繼續澄明。是為了誰都好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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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五。醫生開的藥已服完，但傷風的病徵還是隱隱可見，而且西藥叫我眉心總有陣陣不適，老是集中不到精神，辛苦非常，猶幸老闆不在。
　
打開抽屜，也沒經過多少思考，隨手就拿了薄荷葉和檸檬草來泡了一壺草茶。喝了數杯，半天下來竟就好起來了。這是繼桂花茶治癒頸上的皮膚敏感後又一新發現。
　
忽然想起有人說過，未被馴養至失去求生本能的小貓小狗，倘若牠們生病了，只要放牠們到山上，牠們會懂得用嗅覺找出適合自己身體狀況的植物來吃，自我治療。
　
作為人，很羨慕動物這樣的本能。有時總覺人在某些方面枉為萬物之靈，而聆聽自己的身體，必然是人類最失敗的其中一項。
　
古有神農氏嘗百草，如今，我算不算是小神婆嘗百茶？哈。
　
又想起那些成藥廣告－－服藥是為了令自己可以如常上班，不，是如常加班；大家對這類廣告大概早已習以為常，我卻覺得隱藏的意識形態其實非常極之賅人，而大家不自覺地接納這為必然，實在非常可怕。
　
服藥是為了讓身體康復過來，不是為了讓你如常加班。生病就是身體向你發出抗議，你吃藥，卻沒休息，繼續勞役你的身體，健康沒回復過來，這只令你吃更多的藥......
　
又想起那些幾乎將 panadol 當維他命丸般日日服的朋友......
　
唉，總之，好很死恐怖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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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跟 C 聊天，不知怎地，竟說起生命像個迷宮，人與人之間的緣份，似是註定，但又只繫於一念間，微妙難測，難以預料，卻總偶爾帶來柳暗花明又一村般的驚喜。
　
想與不想，要與不要，說與不說，愛與不愛，恨與不恨，一切都不過一念間。
　
若她不是決定了不當會計師，選了唸自己心儀的科目，她便不會在往後的生命中遇上她、她、她和他、他、他。
若他不是被她的眼淚感動了，便不會與她一起，更當了兩個孩子的爸。
若她不是中六那年轉校成為男校女生，她不會遇上那個影響她一生的他。
若他不是放棄了自己的專業，轉了行，他不會遇上她。
若她不是拒絕了那家公司的聘任，她便不會跟他成為朋友。
若他不是因為頭痛而決定提早下班，他便會搭乘了那一輛發生交通意外的小巴。
若她不是口不對心地沒說愛他，跟他踏上紅地氈的，該是她，而不是另一個她。
若他不是不夠勇敢，不敢承認他愛上她，她便不會去美國發展而一直沒有再回來。
若她不是決定了不把胎兒打掉，她便不會患上抑鬱症，然後在醫院裡遇到她生命中的導師。
若他不是先跟她開口說愛她，他和她便不會開始戀愛，結婚，白頭到老。
若她不是拒絕了他，她今天不會是個工作狂，而會是一個孩子的媽。
若他不是不敢拒絕那個迫婚的她，跟他踏上紅地氈的，該是他更愛的另一個她。
　
無數個 "What If"，拼湊成生命的軌跡，掌管著一切緣來聚散。
　
路途上，我們轉左，或是轉右，便會碰上不同的人，跟我們一起走過迷宮中的一小段；再見過後，我轉了左便沒再碰上你；但你轉了右，繞一個圈，又跟我碰上了，於是又一起再走上一段......
　
或許，生命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，是方，或是圓，或是不規則，冥冥中早有定案；但從迷宮入口到出口，沿途我們選擇走怎麼樣的路，在這裡轉左，在那裡轉右，走回頭，或是一往無前，我們都可以選擇。
　
是的，都可以選擇。
　
直到一天，當生命走到盡處，我們終能站高一點一窺迷宮的形相，俯瞰從入口到出口，沿途走過了多少次迂迴的路，碰上過生命中重要的他他他和她她她......更也許會訝異，原來從入口到出口，本就有更短更順直的路徑......
　
但別說後悔。別要後悔。
　
因為，若你選擇了最短的路徑，你會錯過幾多風光，錯過幾多個愛你或你愛的人？
　
儘早找到迷宮的出口不是目的。
　
從入口走到出口的路途上，用心走好你選擇的路，用心記住沿途的風景，用心愛每一個有緣在你的迷宮裡跟你走上一段的人......直到一天，你站在出口的高臺上，看著你在迷宮裡的軌跡，回憶每一個跟你走過一段的人，你只會微笑，然後笑說一句，若有機會多走一次，我當走得更聰明，走得更快樂，走得更滿足；而不是，只管走得更快。
　
無論如何，都要笑著走，回頭時，也要笑著看。
　
我想，也就是這樣子吧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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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過牛棚，走過藝術中心，抽起條筋，跑到老遠的赤柱晃了一圈。抵步時店家都開始關門，遊人遠比白天時疏落，我卻施施然咬著甜筒，坐在海邊，發我好久沒發的呆，呆夠了，便想過去想現在想將來，想到月亮都起來了，才又施施然地回去那個可讓我安歇的地方。
　
今夜我要睡好，讓明天的心更澄明。

願你，與妳，也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