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蓮．愛自在花園

　
　
在電腦整理檔案的時候，翻了這一篇舊文出來。那是2004年6月，我和妹妹，自助行去了雲南麗江六天渡我的生日。

回來後匆匆寫下了這篇，剛巧當時我的網站掛了，也未開始寫blog，因此大概未公開過。重讀一遍，感覺猶在，還是貼在這裡，別讓文章成為沒有讀者的孤兒。
　
　
《雲遊》之《山上的孩子》(寫於2004年6月25日)
　
　
在往女兒國瀘沽湖的途中，有一個山坡，山坡上有個小涼亭，可以觀賞瀘沽湖全景。我和妹妹坐在計程車裡，車子還未停下，已經有接近二十個由四歲至十二歲的孩子，篷頭垢臉一身爛衣裳，是山區的窮孩子，圍堵著車子，拍打著車門和玻璃叫喊著，但我聽不清楚他們喊甚麼。

我幾乎不敢下車，我怕開車門的時候會撞傷他們。結果，我和妹妹安全下了車，但小朋友們一直圍堵著我們大叫「阿姨妳幫我買一把瓜子！！」「姐姐幫我買一把瓜子！！」「姐姐妳這麼漂亮幫我買一把瓜子！！」

不是無動於衷的。但你幫一個孩子買，所有孩子都會湧上來。我們都知道，只好狠下心直跟著司機大哥往涼亭走。我甚至不敢看他們－－我怕他們會看到我眼裡的憐惜。

他們忽然沒有跟上來－－原來正有剛來的遊客，給了他們錢，然後好像山區義工展覽的照片般與這一群孩子拍大合照。
　
霧很大，心情也不好，只匆匆在涼亭處拍了些到此一遊照。返回車子的途上，孩子們仍不屈不撓地試圖再打動我們這兩個遠方的來客。我們仍只是眼看著前面直走。上車。關門。
　
「姐姐妳這麼漂亮，為甚麼不幫我買一把瓜子？？？？？？？」
　
那是隔在車門外的控訴。

車子開動。妹妹問司機大哥，這些孩子們是被家長迫來抑或自願的？大哥說，這些孩子，都是自願來的。起初只是一兩個在這裡叫賣瓜子。遊客都很慷慨－－有些買了瓜子，有些為了炫耀又或真的動了慈心給孩子施捨。孩子知道可以從他們身上賺錢後，一傳十十傳百之下，孩子們都寧願在這裡給遊客賣乖，讚你漂亮，搏取一分幾毫，不再上學去了。
　
我問司機大哥，這裡唸書貴不貴？「不貴，其實家裡都能負擔，只是他們太著緊抓錢而已。」我說，如果我早知道是這樣的話，我剛才一定跟他們說，你們不該留在這裡，快回去，你們現在該好好唸書，長大了，才真的能夠賺錢和爸爸媽媽一起過更好的生活。我現在可以來這裡，也是因為我小時候有好好的唸書，你知道嗎？
　
孩子們最需要的，不是施捨，不是同情。一個銅板兒，不算得甚麼，但只是幫得了他們過當下的活，卻破壞了他們看清自己的真正所需。
　
作為一個旅人，我的心情矛盾複雜－－我一心從遠方來看一個地方，可是，我背上那四個叫「經濟利益」的大字，卻緊緊的跟隨著我，我在山上留下了足印的同時，卻也同時留下了一個個的銅板印兒，破壞了好些我永遠無法抵償的東西。